鬼故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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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知道曹老舅是我外公吧？他以前就是四處跑, 給人家打針看病的嘛。
小男生點點頭。
今年他不是生病了嗎，有時候我們就會去看看他, 他閑的無聊就跟我們說了一個事。
以前我們不是經常三更半夜到他家去打針嘛，家裏爸爸媽媽有時候白天沒空，就帶我們晚上去。
小男生繼續點頭。
但更多的時候他是出門去給別人看病的。
有一次他從山裏看病出來，就是水庫那個上面很遠很遠的一座山，那邊的山比我們這邊的還密。
山裏那邊比我們這邊還人跡稀疏，常常一座山上只有一戶人家。
那天正好碰到陰雨連綿，山裏的路都是崎嶇十八彎的，要是按照山路那麽一圈一圈的走下來他可能得走到第二天。
那天他就取了個捷徑，沒按那個山路走, 直接在山林裏順著下山的方向往下走。
這條路他以前也走過的, 所以哪怕當時天很黑，比現在還黑, 他都沒多想直接走了。
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, 那時候我這個外公年齡都還不大，也沒有什麽手電筒啊之類的，我們有時候走夜路都不想打手電筒，打了更害怕, 是吧？
小男生嗯了一聲。
在農村生活過的人都知道, 走夜路走白不走黑就行了，打著手電筒或者拿著火, 反而很招眼，手電筒電池是要花錢的東西，所以盡量能不用也就不用。
山裏人家給他紮了一個火把, 因為他想抄近路從樹林裏走怕引起山火就把火把給滅掉了。
連綿陰雨天，又是傍晚, 本來天就黑了，一走到山林裏面更是很壓抑，頭頂上像罩著一個黑罩子一樣，不過曹老舅不怕，他本來膽子就比我們大。
一開始走的還很順利，後來走著走著就有點轉向了，他就在樹林子裏面往有路的地方走，我們這邊的山每座都不大，大不了穿過去也能碰到山路的。
但是那天就是很奇怪，他在山裏面走了好長時間，也沒有轉向，就是走不到路上。
等他好不容易磕磕絆絆――山林裏有那種盤根草，我們這邊也經常能見到，不及時清理它都長到路面上的那種，走路拉腳。
劉老舅磕磕絆絆地好不容易走到一條小路上，往前看看往後看看，好像是很陌生的一條路，他一時也不知道往哪邊走。
他當時渾身都濕透了，在林子裏又摔了幾次，身上又是泥巴又是水的，他背著的藥箱子還好出門的時候用一塊塑料皮裹著了……
他給人家看完病急著回家，人家留他吃飯也沒吃，當時都三更半夜了，他又累又餓，又饑又困，就決定在路邊坐一會兒。
他找了一個路面幹燥一點的地方坐了，邊靠在藥箱子上歇著邊思考著應該往哪個方向走。
他本來當天白天就是很早過來的，現在都已經三更半夜了，一下子就犯了困，就迷迷糊糊地瞇著了。
過了也不知道多長時間，他突然驚醒了，有什麽東西湊到了他面前。
他一睜眼幾乎跟對方對了個眼神。
是一個山裏老爺子湊在他面前，穿著一身新衣服，一點都沒有被雨水打到，身上幹凈的很。
我們這邊的人是很早就是短頭發了，但山裏有些老爺子還是長頭發的，你應該也聽別人說過。
這個老爺子頭上就是紮著一個發髻，用黃色布巾紮著。
看到劉老舅醒了，他也嚇了一跳。
後來他解釋了一下，劉老舅才知道這個老爺子是住在山上看林子的，他可以帶劉老舅出去。
劉老舅就跟著他走，說來也奇怪，先前劉老舅在這個附近已經看了好幾遍了，只有那條小道一上一下的，然後現在跟著這個老年人走，一下子就找到了一條碎石子路。
老人還指著旁邊的茅草小屋說他平時就住在這裏，問劉老舅要不要暫時住在這裏，等天亮了再走。
你猜猜，劉老舅當時怎麽選擇的。
*
國道很寬闊平整，現在車輛越來越多了，每天放學楊小蓮和嚴雲飛順著車流迅速地騎到鄉村公路上。
鄉村公路上下起伏，楊小蓮的手受傷了就騎的很慢，好在這時候的公路上都空蕩蕩的，既沒有人也沒有車，兩個中學生就歪歪扭扭地慢慢騎。
也不知從哪一天開始楊小蓮就給老同學講起了小故事。
嚴雲飛被嚇得瑟瑟發抖，還非要湊過來聽。
*
……
劉老舅跟著這個老爺子在山林裏穿梭，突然碰到了一個小土坡，這個小土坡也奇怪，四方四正的一小個，跨又難跨過去，人得趴在上面，再跨過去。
旁邊長滿了雜草，跨過去又是石子路……
那個老爺子別看年紀大，劉老舅還沒看清楚，他就跨過去了，劉老舅只好跟在後面往過翻。
翻過土坡，兩人走了幾步又碰到一個土坡，只好繼續翻。
……
兩人也不知道一連翻了多少道，連那個老爺子都累得氣喘籲籲了。
劉老舅還背著一個沈重的醫藥箱，更是累的不行。
你背上背著什麽東西？
老爺子突然不高興地問。
劉老舅身上一直背著醫藥箱，那是他們家給人治病的家夥，再苦再累也不能丟掉的。
現在是一個塑料布裹著的，看不清裏面。
醫藥箱！
劉老舅拍拍身上背著的東西。
你背著這個東西幹什麽，耽誤大事。
老爺子突然很生氣，一直和藹可親的笑容突然變得有些可怖，伸手過來就要拉扯醫藥箱。
放下，放下。耽誤行程，天都快亮了。
劉老舅這時候都已經很累了，也想把醫藥箱暫時放下，大不了明天白天再來跑一趟取回去。
這深山老林裏放一夜也不會有人拿。
……
劉老舅就這麽走出了山林，後來他父親老郎中過了幾年就去世了。
去世入斂的時候，請來幫忙的老人家在老郎中的臉上蓋了一沓黃紙，跟劉老舅說守夜的時候要註意著，千萬不能讓黃紙飄起來蓋到頭上，容易出意外。
劉老舅這才知道，當年他碰到了什麽，要不是他家幾代行醫，身有功德，藥箱有靈，他根本堅持不到老郎中去找他。
*
楊小蓮把寫好的厚厚的稿紙折好塞進信封。
可能是這個故事已經跟嚴雲飛說了一遍，她寫起來行雲流水，邏輯嚴謹，思t維縝密，讀給楊小菊聽的時候，讀到一半她就哇哇大叫，聽不下去了。
這篇文章楊小蓮連細綱都沒整理，寫了一遍，謄抄了一遍，就完工了。
我這是上了一個寫作的小臺階嗎？
楊小蓮暗暗嘀咕。
當天晚上她又稍微加了一點班，寫了一份自我介紹，《曼妙故事會》這幾年發展的不錯，準備明年開春的時候，把這一兩年群眾反響不錯的一些文章整理出來，集結出版。
以前李鳳霞有說過，有望給她出個人集錦，現在出這種多人的合集，楊小蓮也沒什麽意見，畢竟能多賺一點錢，先把能賺的賺了再說。
*
第二天楊小蓮等課間操做完，拉著丁一諾就去了教師辦公室旁邊。
教學樓一樓五間大教室，被一年級三個班占了三間，另外兩間就做了教師辦公室。
那邊有一個郵筒，她當著來來往往學生老師的面把信封塞了進去。
“等我拿到稿費，中午請你吃飯。”楊小蓮跟同學說。
丁一諾連連點頭，大聲叫好。
“好啊，好啊，以前請我們吃饅頭，這次我要吃紅燒獅子頭、小酥肉……”
*
楊小蓮這次寫的故事，大半都是編的，深山老林她從來沒有親自去過。
但是她看過一些紀錄片，結合著想象寫了這麽一座人煙稀少，一山一戶的山林。
土地貧瘠，山路難行，瘴氣橫生……
這些已經是她最大的想象了，她不知道真的有人住在這樣的地方。
她的同桌姜山從小就生活在這樣的地方。
姜山回去已經四五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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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知道曹老舅是我外公吧？他以前就是四處跑, 給人家打針看病的嘛。
小男生點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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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前我們不是經常三更半夜到他家去打針嘛，家裏爸爸媽媽有時候白天沒空，就帶我們晚上去。
小男生繼續點頭。
但更多的時候他是出門去給別人看病的。
有一次他從山裏看病出來，就是水庫那個上面很遠很遠的一座山，那邊的山比我們這邊的還密。
山裏那邊比我們這邊還人跡稀疏，常常一座山上只有一戶人家。
那天正好碰到陰雨連綿，山裏的路都是崎嶇十八彎的，要是按照山路那麽一圈一圈的走下來他可能得走到第二天。
那天他就取了個捷徑，沒按那個山路走, 直接在山林裏順著下山的方向往下走。
這條路他以前也走過的, 所以哪怕當時天很黑，比現在還黑, 他都沒多想直接走了。
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, 那時候我這個外公年齡都還不大，也沒有什麽手電筒啊之類的，我們有時候走夜路都不想打手電筒，打了更害怕, 是吧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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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農村生活過的人都知道, 走夜路走白不走黑就行了，打著手電筒或者拿著火, 反而很招眼，手電筒電池是要花錢的東西，所以盡量能不用也就不用。
山裏人家給他紮了一個火把, 因為他想抄近路從樹林裏走怕引起山火就把火把給滅掉了。
連綿陰雨天，又是傍晚, 本來天就黑了，一走到山林裏面更是很壓抑，頭頂上像罩著一個黑罩子一樣，不過曹老舅不怕，他本來膽子就比我們大。
一開始走的還很順利，後來走著走著就有點轉向了，他就在樹林子裏面往有路的地方走，我們這邊的山每座都不大，大不了穿過去也能碰到山路的。
但是那天就是很奇怪，他在山裏面走了好長時間，也沒有轉向，就是走不到路上。
等他好不容易磕磕絆絆――山林裏有那種盤根草，我們這邊也經常能見到，不及時清理它都長到路面上的那種，走路拉腳。
劉老舅磕磕絆絆地好不容易走到一條小路上，往前看看往後看看，好像是很陌生的一條路，他一時也不知道往哪邊走。
他當時渾身都濕透了，在林子裏又摔了幾次，身上又是泥巴又是水的，他背著的藥箱子還好出門的時候用一塊塑料皮裹著了……
他給人家看完病急著回家，人家留他吃飯也沒吃，當時都三更半夜了，他又累又餓，又饑又困，就決定在路邊坐一會兒。
他找了一個路面幹燥一點的地方坐了，邊靠在藥箱子上歇著邊思考著應該往哪個方向走。
他本來當天白天就是很早過來的，現在都已經三更半夜了，一下子就犯了困，就迷迷糊糊地瞇著了。
過了也不知道多長時間，他突然驚醒了，有什麽東西湊到了他面前。
他一睜眼幾乎跟對方對了個眼神。
是一個山裏老爺子湊在他面前，穿著一身新衣服，一點都沒有被雨水打到，身上幹凈的很。
我們這邊的人是很早就是短頭發了，但山裏有些老爺子還是長頭發的，你應該也聽別人說過。
這個老爺子頭上就是紮著一個發髻，用黃色布巾紮著。
看到劉老舅醒了，他也嚇了一跳。
後來他解釋了一下，劉老舅才知道這個老爺子是住在山上看林子的，他可以帶劉老舅出去。
劉老舅就跟著他走，說來也奇怪，先前劉老舅在這個附近已經看了好幾遍了，只有那條小道一上一下的，然後現在跟著這個老年人走，一下子就找到了一條碎石子路。
老人還指著旁邊的茅草小屋說他平時就住在這裏，問劉老舅要不要暫時住在這裏，等天亮了再走。
你猜猜，劉老舅當時怎麽選擇的。
*
國道很寬闊平整，現在車輛越來越多了，每天放學楊小蓮和嚴雲飛順著車流迅速地騎到鄉村公路上。
鄉村公路上下起伏，楊小蓮的手受傷了就騎的很慢，好在這時候的公路上都空蕩蕩的，既沒有人也沒有車，兩個中學生就歪歪扭扭地慢慢騎。
也不知從哪一天開始楊小蓮就給老同學講起了小故事。
嚴雲飛被嚇得瑟瑟發抖，還非要湊過來聽。
*
……
劉老舅跟著這個老爺子在山林裏穿梭，突然碰到了一個小土坡，這個小土坡也奇怪，四方四正的一小個，跨又難跨過去，人得趴在上面，再跨過去。
旁邊長滿了雜草，跨過去又是石子路……
那個老爺子別看年紀大，劉老舅還沒看清楚，他就跨過去了，劉老舅只好跟在後面往過翻。
翻過土坡，兩人走了幾步又碰到一個土坡，只好繼續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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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也不知道一連翻了多少道，連那個老爺子都累得氣喘籲籲了。
劉老舅還背著一個沈重的醫藥箱，更是累的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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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爺子突然不高興地問。
劉老舅身上一直背著醫藥箱，那是他們家給人治病的家夥，再苦再累也不能丟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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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爺子突然很生氣，一直和藹可親的笑容突然變得有些可怖，伸手過來就要拉扯醫藥箱。
放下，放下。耽誤行程，天都快亮了。
劉老舅這時候都已經很累了，也想把醫藥箱暫時放下，大不了明天白天再來跑一趟取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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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老舅就這麽走出了山林，後來他父親老郎中過了幾年就去世了。
去世入斂的時候，請來幫忙的老人家在老郎中的臉上蓋了一沓黃紙，跟劉老舅說守夜的時候要註意著，千萬不能讓黃紙飄起來蓋到頭上，容易出意外。
劉老舅這才知道，當年他碰到了什麽，要不是他家幾代行醫，身有功德，藥箱有靈，他根本堅持不到老郎中去找他。
*
楊小蓮把寫好的厚厚的稿紙折好塞進信封。
可能是這個故事已經跟嚴雲飛說了一遍，她寫起來行雲流水，邏輯嚴謹，思t維縝密，讀給楊小菊聽的時候，讀到一半她就哇哇大叫，聽不下去了。
這篇文章楊小蓮連細綱都沒整理，寫了一遍，謄抄了一遍，就完工了。
我這是上了一個寫作的小臺階嗎？
楊小蓮暗暗嘀咕。
當天晚上她又稍微加了一點班，寫了一份自我介紹，《曼妙故事會》這幾年發展的不錯，準備明年開春的時候，把這一兩年群眾反響不錯的一些文章整理出來，集結出版。
以前李鳳霞有說過，有望給她出個人集錦，現在出這種多人的合集，楊小蓮也沒什麽意見，畢竟能多賺一點錢，先把能賺的賺了再說。
*
第二天楊小蓮等課間操做完，拉著丁一諾就去了教師辦公室旁邊。
教學樓一樓五間大教室，被一年級三個班占了三間，另外兩間就做了教師辦公室。
那邊有一個郵筒，她當著來來往往學生老師的面把信封塞了進去。
“等我拿到稿費，中午請你吃飯。”楊小蓮跟同學說。
丁一諾連連點頭，大聲叫好。
“好啊，好啊，以前請我們吃饅頭，這次我要吃紅燒獅子頭、小酥肉……”
*
楊小蓮這次寫的故事，大半都是編的，深山老林她從來沒有親自去過。
但是她看過一些紀錄片，結合著想象寫了這麽一座人煙稀少，一山一戶的山林。
土地貧瘠，山路難行，瘴氣橫生……
這些已經是她最大的想象了，她不知道真的有人住在這樣的地方。
她的同桌姜山從小就生活在這樣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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